触碰到腰间玉带,低头看着自己还穿着昨日的衣裳,回身对着婢女道:“更衣。”
赵宁应带兵归来,远远便看见了营口处储君旗帜随风摆动,而那旗帜下面,还有一辆华贵的马车。许多年前,她带兵剿匪归来之际,曲凝也曾这般迎接过她。
只是物是人非,一晃多年过去,那个人不仅模样变了,连心性也是大变。一想到昨晚曲凝的眼神,她的心中便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三年来,曲凝到底经历了什么?
赵宁应翻身下马,将马缰绳扔给副将,才走到马车旁,旁边随行的内侍官便笑道:“赵将军,接旨吧。”
赵宁应心中狐疑,看了一眼马车,帘子半掀,露出半张温柔的脸庞。
“臣,凌河州西营主将赵宁应,接旨。”
赵宁应跪地,一众跟随上来的武将也都跪地伏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臣之辟,莫大于不忠,凌河州中军主将郑贵,副将尹环、黄亨、祁庐一干人等,勾结外邦,致使我军对战连年失利,百姓频遭祸乱,苦不堪言。今褫夺功勋,贬为庶人,押解京中,待查明详情,再行处置,钦此。”
众将领错愕抬头,内侍官便又拿出了另一道皇令。
“监国令旨,皇太女,令曰:凌河州西营主将赵宁应,有勇有谋,临危不惧,护主有功。又,带兵有方,歼敌于城外,护百姓安宁,功勋卓越,今已奏表请封,特赏赐黄金千两,暂代凌河中军主将之职,统率三军,以定军心,其于诸将皆论功行赏,令止。”
“臣等,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赵宁应接圣旨时,曲凝从马车上下来,望着一地跪拜将领,曲凝目光扫过看她的赵宁应,姿态端庄温和,道:“孤已命人运来美酒,烹肉煮食,犒劳将士们,其余封赏,待功勋簿书写完毕,孤再另行封赏,都平身吧。”
“谢殿下。”
打了一场仗回来,得知连年败仗的原因,各个都义愤填膺。
如今新任主将带着他们打了一场酣畅淋漓全歼敌军的完美胜仗,憋了数年的气也都出了,谁还在乎那个让他们打了好些年憋屈败仗的前任主将的死活。
且还有封赏等着领,谁也不在意那几位惯常苛待他们的将军了。
回了营中,赵宁应没有去和士兵一起用餐休息,而是带了十几人出现在曲凝的营帐外。
曲凝不用想也知道为何,她瞥了一眼要答案的赵宁应,面不改色道:“是孤的人,那些人也是孤授意杀的,怎么,影响到你赵大将军杀敌了?”
“没有。”赵宁应实话实说,劝道:“那些人是郑贵的党羽,本就该死,但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臣只是希望殿下以后能明令行事,这般暗地杀戮,恐难服众。”
“呵。”曲凝瞅着赵宁应一本正经斥责她的样子,不怒反笑:“赵将军打了一场胜仗,是否觉得是可以与孤纵谈了?”
“臣不敢。”赵宁应抱拳低首,道:“臣只是肺腑之言。”
曲凝拧眉盯着她,打量着她的不卑不亢:“那依赵大将军之意,昨夜郑贵等人要杀孤,孤若不毒杀他,如何破局?”
昨夜郑贵等人敢动手,自是因着靠近边疆,随时可以举兵逃亡,又或只为鱼死网破。
赵宁应一时哑口,默在一旁。
她不想曲凝在成为君主之前,有着太多阴私之事缠身,可是现下的曲凝,已非三年前的心性了:“是臣僭越了。”
曲凝听着她敷衍的话语,那张柔美的脸上透着一丝危险气息,道:“你赵大将军僭越的还少吗?”
赵宁应当即跪地:“臣罪该万死。”
看着面前的人示弱伏于地面,不明的情绪塞满胸腔,脸上的笑容更加阴沉。
赵宁应耳边听到脚步声缓步过来,视线中很快出现曳地玄色坠着金纹的华裳,熟悉的冷香气息也扑过来,萦绕鼻间,沁入内里,扰乱了心神。
曲凝在她身前慢慢弯下腰来,因久无声音,赵宁应疑惑抬起头,却正对上曲凝那双阴鸷的目光。
望着那双柔唇一张一翕,慢慢吐出细语,赵宁应耳中瞬时嗡鸣不止。
“你我肌肤相亲之时时,怎不见赵大将军有说僭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