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朕高兴还来不及!皇叔也别在那一直站着了,看朕这把龙椅是不是够大,您要不坐过来休息会?”
“…………”
不,这话怎么听都感觉不对。
尤其是方才全程面无表情的陛下,此刻竟摆出过分热情的笑意。
龙椅,那是何等的存在,是谁想坐就能上去坐的吗?
站前面几排的老臣,当即齐齐转过目光,看向独自站在白玉台阶下的凌王。
凌绰清:“………”
凌绰清慢慢叹了口气。
“感念陛下关心,臣并无意久留,这便告退。”
他一作揖,视线落在身前的石砖上,却依旧能感到对方在紧盯着自己。
好似一只饿极了的野兽,不必呲牙便已散发出致命的威胁。
凌绰清没有再多说什么,往后退出半步,便打算转身离开。
啊,这么快就要走吗?
这种好梦未必还有第二次,江永景可不愿意才和老婆相处这点时间,就立刻跟对方说拜拜。
要是在做春丨梦,现在衣服都已经脱了才对。
算了没事,反正他现在的人设是暴君,谁都得听他的。
“皇叔,别急着走。”
江永景抬手便止住凌绰清正要离开的势头,不准老婆走这么快,也不舍得让老婆不高兴。
都叹气了!
“既然皇叔特意来关心朕,朕自然投桃报李,不会令皇叔难堪。”
——他说完这句,想了想,便换了种砍脑袋的方式,“这样吧,朕把他们丢进大牢里审问一下,走个遵纪守法的流程,再有理有据地砍他们的脑袋。如何?”
此话一出,前排几位大臣当即精神抖擞。
有戏!
只要不是当即掉脑袋,便是打入刑部大牢也无所谓。
那刑部尚书早就是自己人,监察御史与廷尉更不敢忤逆他们。
陛下只是今日火气大了些,等他们慢慢的审,拖上数日,拖到陛下忘了此事、心情上佳的时候,再随便找个理由恳请恕罪,便能不费多少力气就将人捞出来。
那三人顶多在里面关上几天,受点苦头。
由于文思源那三人已经被拖至殿门口,江永景的命令便由传奉官一级一级高声报唱,确保那几位侍卫能听到圣上口谕,暂且收刀留人。
也正因如此,站在后几排的苏晦及其同僚,自然也清清楚楚听见了这内容。
苏晦当即眉头紧锁,“怎么能让他们去审?”
他只是人微言轻,并非愚蠢迟钝。
他太懂那帮一丘之貉是如何互相包庇的了!
若非这些年东奔西走依然没有办法,他也不会冒死写下那封奏疏,夹在请安折子里呈上去。
江山社稷即将被蛀空啃尽,曾经初入官场、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他意气风发,妄图大展拳脚。
如今,他却在反复的磋磨与贬谪中辗转难眠,在烛火中静静伫立半夜后,甘愿赌最后一次,赌上自身性命。
而今日,苏晦便知他的豪赌,成功了。
果然,陛下往日所作所为并非昏庸残暴,完全是被那些奸佞蒙蔽了双眼。
陛下今年二十二,亲政不过三年有余,又怎知朝堂已腐坏至此?
但陛下还是不懂,这番下狱行为,根本就是让英雄去查英雄,好汉去审好汉。
仍旧无济于事。
苏晦正愁眉苦思着,内阁同僚拉拉他的衣角,眨眼努嘴疯狂示意。
“走什么神?”他说。
“皇上喊你办事呢!”
苏晦一抬头,便看见传奉官双手拢在袖袍里,传来的声响如轰隆雷鸣。
“特令内阁大学士苏晦为此事唯一主审官,今日内出结果,无需刑部、监察院与昭律署多方会审——此外,不论苏晦作何判决,其余人等,一概不准再有异议——”
苏晦的眼睛亮了。
文思源三人刚升起点盼望的脸又暗了。
前排那几位老臣则大吃一惊,没想到江永景会做出这决定。
内阁群辅之一,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末流,竟然会被陛下派去审问文思源他们?
为何偏偏是他?!
几人互相之间,眼神无声交流一番。
莫非陛下真的被那封奏疏打动了,是在提防他们?
这不应当,那位之前也并非没有听过类似进谏,但都是在听完他们这边的驳斥后,便将人交给他们处理,不再过问。
为何偏偏是这次不一样了……!
故意的,江永景根本就是故意这样做的!
他不止在讥讽凌王殿下的多管闲事,还刻意要愚弄他们一番!
如果不是在朝堂上,这几个老臣可能会气得浑身发抖。
可惜,他们再如何思考也没用。
皇帝才是那个真正拥有天下的存在,他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必定要令所有人皆低头服从。
凌绰清也不例外。
“臣听陛下的。”
他垂眸谢恩,没有对江永景换掉主审官的决定作出任何质疑。
江永景的心情则相当愉快,觉得自己想的主意棒极了。
那三个人跳出来,用长篇大论来盛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