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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对方便以人多取胜,腾挪受限中,四周逐渐响起亲兵的闷声喝骂,鲜血渐浓。

“出去。”

绿栀声音微沉,凭借重桌在手掀翻两个扑上来的胡人,而后身影一闪,已经落在雨中。身后破门声接二连三,唯有的几个亲兵护住那年轻男人也飞跃而出。

屋外大雨磅礴,硕大的水珠从天而降,砸的人睁不开眼睛来,但迎面二十几人的刀光剑影却霖霖烁烁,明显个个都是好手,倏尔间便已经蜂拥而至。

绿栀身上已多了几道伤口,脊背上透出来的血液被雨水冲刷后从刀尖上滴落,但她的身形依然挺拔,手中长刀在血战中完全褪去招式应有的精妙,每一刀递出去都是平平无奇,却又仿若重山投掷而来,叩着敌人的眉心、脖颈、咽喉、心脏落下。

是最纯粹的杀人技。

对方显然早已在斥候那里清楚这几人情况,目标也十分明确,所以当下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善战之人也不惊慌,很快便分出几人结阵对绿栀围而不攻,其他的则全都朝着亲兵所护的年轻人而去。

“呼尔庆,我朝与鞑靼的盟约还在商议,你竟敢越境妄为,居心何在!”年轻男人眼见身边亲兵一个个倒下,终于忍不住厉声呼喝。

雨夜中敌方一言不发,显然此番只为杀人而来。

正在此时,一道电闪劈天降下,过分白亮的曝光中,一玄甲大汉全然不顾命门大开的后背,手中铁槊直往前方高马上之人腾跃而去,冰冷的寒光欲取呼尔庆将命。

但对方同样借这电闪一光,叩弓而出,利箭在拉至圆满的弓中鸣声驰来,带着刺耳的叫嚣,正中亲兵眉心,力度之大,甚至直接将这壮硕大汉钉死在地上,“砰”的一声泥水四溅。

“玄一!”呼声近乎撕裂。

绿栀目光微闪,而后突然拧身一跃,同样直奔呼尔庆高马。

对方主将一箭即去,还未来得及再次搭弓,便见硕白一刀闪过,劲气托着残影,挟持着漫天风雨之力,一招斩断了他匆忙挡在身前的弯弓。

呼尔庆大惊,胯/下大马骤然嘶鸣,左右护卫眼疾身快,整个扑闪而来,却又在眨眼功夫身首异处。

绿栀在这生死一瞬将自己的意识抻的极细,五感无限拉长,几乎与这雨夜同呼同吸。

呼尔庆由手下人拼死挡下,已然回过神来,此时忙稳住心魂,凝目抽剑而出,便见对方于半空中再次递出一刀。

极致朴实无华的一刀,甚至带着笨拙,宛若稚童舞弄,却又浑然天成,与这瓢泼而落的暴雨、抽身打转的寒风、周遭碰撞的刀刃、横溅四溢的血肉,乃至这漆黑如墨的天地,全都浑然一体,并无杀意,但刀锋绵密成网,从四面八方齐齐而至。

大道至简的断水刀,一刀便劈开浓重的风雨,却又在水光中转瞬即逝。

一息而过,呼尔庆已人头落地。

风雨潇潇。

绿栀终于收刀,在四周已经被血液染红的泥泞中,翻出被亲兵用身体埋在身下的年轻人,对方本就重伤,如今背后又添两道几乎刻骨的刀伤,双目在失血中几近涣散。

绿栀点住他的穴道,绵长的真气顺着经脉在对方身上充盈。

“多、多谢……”对方气若游丝。

绿栀一双眼睛如渊如潭,年轻的脸庞在被雨水浸透时几近昳丽,闻言却只是拖住其后颈,抓着人往身后的荒村中走去,声音在簌簌雨声中越发显的冷淡缥缈。

“柱国将军府的大公子,不知身价几何?”

——

大周朝与鞑靼人的谈判最终以失败告终,拖沓了将近一年的边关形势再次陷入阵阵杀声之中,从九月十一开始,一直战到来年二月。

直至二月十三,名满天下的“战刀”荣帅与鞑靼境内所罗门大宗师毕劼烈,于两军之前开君子一战。

彼此都是身负盛名的悍将,毕生所学在此刻鱼贯而出,战至酣处,只见飞沙走石,不见人影分毫。

如此全力一战,最终以荣帅经脉紊乱吐血,毕劼烈筋疲力竭昏迷告终。

双方主将被各自副将抢下,一时生死未卜,原本激烈的战事也因此进入短暂停滞期,两国文臣再次甚嚣尘上,二次开启和谈之事。

两国之争,在北方朝堂上是唇枪舌战,传之南方,同样是难舍难分的口舌之争。

“狗鞑子侵我国境,杀我子民,此间之仇不共戴天,便是杀他们百回都不为过!朝中竟然还有人想要和谈,真是,真是,羞于与之为伍!”

“李兄所言甚是!如今荣帅还生死未知,前方将士更是为我大周抛头颅洒热血,如此血性,却要一帮迂腐之人在后拉扯,当真可恨!”

两道言辞灼灼、响之肺腑的声音一出,瞬间引得茶楼中半数人赞同,几乎一室之人都瞩目而来。

说话二人都是青衫束发,面容年轻,眼见身旁之人附和,不由得心生虚荣,更加昂首挺胸起来。

坐于窗前一布衣男子却眉心微蹙,半晌后扯了下身边人的衣服,道:“王兄、李兄慎言,国之战事,动辄牵一发而动全身,哪里是我等能左右著评的。”

茶桌气氛微微一滞,但很快又被一清亮声音打破。

“泽之此言恕在下不能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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