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肯主动要美人,无论美人最后有没有留下,都对外释放出一个讯息,足够令人争先恐后往前涌。
回府后的谢长微褪下象征无上权势的紫袍,仅是穿了件居家的墨青色宽袖长袍。
墨青色总格外挑人,普通人穿上不是被压得老气横秋,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童,唯穿在他身上只剩渊渟岳峙的清贵。
谢长微看着一字排开的各色美人,不可否认她们生得极美,唇如点朱,眉如远黛肤如凝脂,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的媚态。
偏生他的脑海中,总突兀的浮现起另一张脸。
一张看着清冷,可当眼尾轻扫胭脂又格外糜艳妩媚的脸。
站在厅中的姑娘们忍不住抬眸望向面前的男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眼尾斜斜扫出一道锋利的弧度,像雪山之巅刮下来的风,又似天边高悬的月。
任谁,都不敢敢往他眼底多探半分。
不说他位高权重,单凭这份相貌他们都愿留在他身边伺候,哪怕当个粗使丫鬟都甘愿。
谢长微注意到角落里一个穿着浅碧色长裙,发间素净得只有一支梨花簪,又满身风雨压不住风骨的女子,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一直在注意着大人视线的松贵清咳一声,对着那女子问,“你叫什么?”
这一声,瞬间让那女人成为被其她人羡慕嫉妒的焦点。
被点到的女人压抑着狂喜,眉眼的那抹清冷化为娇媚,走上前俯身柔柔一拜,“奴家名唤枕雪,其名取自石枕清泉响,积雪浮云端。”
“枕雪,倒是个好名字。”
谢长微随口一句话,落在枕雪心间是她能被留下的免死金牌,不枉费她提前塞了银子打听了其喜好。
松贵见大人问完话后就没有下文,心里难免不安,难不成大人并没有看上这位枕雪姑娘?
就在松贵绞尽脑汁揣摩大人心思,谢长微骨指半屈轻叩桌面,淡声吩咐,“把衣服脱了。”
枕雪面上喜色瞬间褪去,细白的手指羞耻地绞着袖口,琉璃眸瞪大带着愕然,“大人,奴家………”
松贵眼一瞪,“不想脱就走。”
贝齿紧咬下唇的枕雪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脸颊娇羞得微微泛绯,想到要是自己能被他看上,以后就是真的脱胎换骨,鲤鱼跃龙门。
不就是当众脱衣服吗,往后不也得要在他面前脱。
女人轻解罗裳的动作无异是美的,白皙修长的浅浅玉手别上浅绿腰带,本该清冷得体的衣服瞬间松垮往下坠。
层层叠叠的荷叶解开,露出内里包裹的瘦肩细腰。
女人肤色白皙莹润,四肢修长,只是过度迎合当下审美,身材略显青涩。
谢长微看着面前衣衫半褪,含羞带怯望向自己的女人,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仿佛在他面前宽衣解带的,不是个年轻的貌美女人,而是一张凳子一个柜子。
松贵此时低着头,恨不得将脑袋都给埋进土里,无论最后大人会不会留下这位枕雪姑娘,她现在都是属于大人的女人。
谢长微凤眸扫向另外几位姑娘,她们彼此对视一眼,皆面颊绯红娇羞地解开了身上外衫,露出美好青涩的酮体。
其中不乏有身材比那人还好,容貌更盛者。
谢长微仅看了一眼,就让她们重新将衣服穿好,吩咐管事取了银钱后送她们出去。
将自尊彻底扔下的枕雪不愿被送走,忍着恐惧大着胆子问:“大人,可是奴家做得有哪里不好,惹了大人不喜。”
“大胆!大人………”
谢长微抬手打断了松贵的话,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她倔强的质问,“你为什么认为本官会看得上你,是你生得貌比西施,还是才比易安?”
枕雪问出那句话时已是鼓足了勇气,在他拿出西施,易安居士和自己对比时,更羞耻得不敢抬头。
又在他说出,“二者皆不是,本官又为何会看得上你。”时,忽然抬起头,不服输地梗起脖颈,咬字清晰道:“奴家虽比不上大人口中的二位,但奴家自认能照顾好大人起居,天冷为大人添衣,天热为大人斟茶。用这具还称得上干净的微薄身体为大人排忧解难,慰劳辛苦。”
“这些事,日后自然会由本官的夫人来做。”谢长微第一次对着无关紧要之人解释,说是解释,更像是为自己寻个借口。
解释为什么没有留下她们,不是因为那人的缘故,而是他单纯不喜。
松贵虽然早做好了,大人不一定会留下她们的准备,但当那群姑娘全被送走后,依旧问了一句,“大人,奴才可否问一句,您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
谢长微在做那个梦之前,从未想过他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别人或许都有着一定的喜好,模样或清冷或娇艳,性子活泼亦温柔,清瘦或丰满,唯独他对这一切皆属空白。
前面的他还能自欺欺人,好像谁都可以,又谁都不可以。
可当那群女人被送到面前时,他忽然觉得不是谁都可以。
就连那位怜雪都像极了那位,可再像也不是那人。与其找一群赝品,为何不主动去寻正主。
他生平鲜少有所求之物,所求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