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前段时间请假在家休息的温夫子。”
仅是一眼,谢长微就收回视线,抬脚往外走去。
一个府里请来的女先生,一个无关紧要之人,不值得他多费心神。
温昙正找到管事,说要出去一趟买点颜料,管事略带为难,“温先生要什么颜料,你说一声就好,我待会儿让下人去买回来就好。”
“里面有几样颜料,我得自己去买了调配才行。”温昙刚说完,就见到管事忽然满脸谄媚的转过身,“相爷。”
温昙垂睫敛眸,手别腰间跟着屈膝行礼,“民妇见过相爷。”
指腹摩挲着扳指的谢长微垂眸凝视着面前的女人,不同那天夜里如云端隔雾看花,更非居高临下,而是实实在在看清了她的脸。
一张素白的脸像晨雾未散时半遮半掩的白描芍药,又像极了浸泡在水里的甜白釉。
左眼下一颗细小泪痣,像不小心洒在白绸上的墨汁,又似晨起梳妆时不小心扫上的黛青。
对比她的容貌,更吸引谢长微的是她那身清冷,孤傲,宁可站着死,不愿跪着生的士大夫风骨。
忍不住想令人折下枝头亵玩,再一节节打断她的清高傲骨。
好满足低劣之人的恶趣。
直到对方离开后,温昙才感觉到自己重新得以呼吸,即便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可给人的压迫感却无处不在。
谢长微上了马车后,骨指半屈轻叩桌面,问向正在驾车的崔大,“她是因何被招进谢氏学堂教学的。”
他看过她的画作,只能称得上一句普通,教其它府里的小姐公子们尚且绰绰有余,可这水平完全达不到谢氏学堂招先生的标准。
就连那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来做夫子的,更像是充实谁家后院的姨娘之流。
崔大回:“温先生是由老夫人亲自招进来的,至于是何缘由,属下不知。”
谢长微听到是祖母招进来的,忽地溢出一声冷笑。
难不成祖母以为,他会瞧得上一个有夫之妇不成。
温昙还不知她正因容貌一事遭了家主厌憎,因为管事说教学期间不得外出,只得将所需的颜料告诉给他,让他托人帮自己买。
刚回到学堂,就遇到教琴的兰夫子和教导礼仪的明夫子,后者问了一句,“温夫子刚从哪回来?”
温昙隐约察觉到她们的敌意,朱唇微抿,“上课用的颜料用完了,我托管事去买了一份回来。”
“是这样啊,不过上课要用的东西,温夫子为何不提前备好。你别忘了管事说过,咱们无事不得在府里乱走,免得冲撞到了府里贵客。”明棠说完,突然眼尖的注意到她发间的新簪子。
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拔高音量,“这支簪子我之前在珍宝阁见过,价格可不便宜,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温昙没想到这支簪子会那么贵,心里不禁埋怨他又乱花钱,面上端着笑,“簪子是我夫君送我的礼物,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夫君对我的心意。”
“你夫君对你可真好,但我记得你夫君只是一个普通………”明棠还要再说,一直默不作声的兰韫颜适时打断了她的话,“温夫子和你夫君的感情可真好。”
正当温昙回,“多谢关心,我和我夫君感情一向极好。”
就听见她又说了一句,温夫子日后有了更好的归宿,是否会选择抛下现有的一切,奔赴锦绣前程。”
“不会。”温昙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再好的锦绣前程都比不过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可能有些人会因为锦绣前程放弃一切,我不代表就是大部分里的人。”
人要知足常乐,不要妄想攀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就很满足现在的一切。
兰韫颜见她神情不似说谎,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温夫子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莫要做那等食言而肥的君子。”
毕竟前来谢氏学堂来教学的女先生们,谁都不是奔着那个位置,哪怕坐不上那个位置,即使留在他身边当个端茶倒水的丫鬟都甘之如饴。
对兰韫颜来说,其它女先生都远不及眼前人带给她的威胁大。
即便她已为人/妻,可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曹贼一流,她亦惶恐自己视为至高无上明月的神祗,会是个同其他男人一样,只看重女子皮相的肤浅之辈。
她是愿意他肤浅的,却又希望她肤浅的对象是她,而非温昙这种除了容貌尚可,其它皆一无是处的女人。
等上完课后,温昙回家途中正好遇到落雨,好在遇到见天气不对,拿着伞来接她的温春生。
“还好我记得你没带伞。”温春生拿过她抱在怀里的书,宽大的伞面向她倾斜,“本来想着晚点我们一起去冰巷买冰的,谁能想到会突然下雨。不过今晚上我们倒是能睡得个好觉了。”
下雨就往往代表着凉爽,能驱赶着萦绕上京许久未散的炎热暑气。
“你最近回来得好像比之前早,是楼里不忙吗。”温昙想着既然都在外面,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不会停,倒不如先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去。
不巧的是,上次温春生带燕含珠吃的那家牛肉面馆就在附近。
“掌柜,要两碗牛肉面,一份不加辣两份都不要放胡荽,还要一份牛肉锅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