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度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血肉里,嗓音闷闷得好似夏日里躲在棉被里哭泣过一场,“我知道我自私我不应该这样想,更不应该让你见死不救。可我还是希望,下次再发生这种事的时候,你能不能袖手旁观,不要在把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地方,要不是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人,你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你想过所有人,你为什么就没有想过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就只有你了。所以,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做了好不好。”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就只是个自私自利的无耻小人。
被抱住的温昙感受到微凉的液体滴落脖间,心脏像是被人给不轻不重的捏住,又酸又胀还泛着苦涩,“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让哥哥担心了。”
哥哥说他只有自己,自己何尝不是只有哥哥一人。
设身处地,要是哥哥因为救人受伤被掳走,不幸离世。她的难过和痛苦根本不亚于他,她说不定还会迁怒到被哥哥救下的人。
凭什么他们还活得好好的,自己哥哥却不在了。
济世堂的大夫都快准备睡了,突然听到门外有人噼里啪啦敲门,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顿时一个鲤鱼打滚从梦中惊醒,披着件外衣就出来。
还以为有什么棘手的病情,结果在听到温昙说只是被马踹到,从而摔倒在地被石子剐蹭出来的伤口,顿时有些无语。
张大夫秉承着医者仁心,还是让温昙跟着自己女儿去后院检查,“你夫人的摔伤虽然看着严重,好在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到最重要的骨头,拿点金疮药回去擦几天就好,不过最近注意不要提重物,伤口不能碰水,否则容易留下疤痕。”
温春生听到不是很严重,依旧不放心的蹙眉追问,“有没有什么祛疤的?”
“不用,只要金疮药就行。”温昙说完,付完钱后拉着他手就往外走。
他们现在存的钱并不多,一瓶最普通的祛疤药少说也得要五两银子,他们租的小院一月也才两贯。
回到家后,温春生恨不得连水都要倒好了喂到她嘴边,对她为救人反累自己被掳的做法是又气又急,想要生气不理她,又狠不下心来真的不理她。
“你不用那么紧张,大夫不也说了没什么事吗。”温昙因为心虚,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因为这件事确实是她做错了。
谁知温春生板着脸,一字一句正色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
饭菜端上来后,要不是温昙据理力争说不用,他怕是真的要亲自喂她吃。
不禁让温昙想到,她小时候也是被他抱在怀里,用着他讨来的稀饭一口口喂着长大。
没想到她都那么大了,差一点儿还要让他来喂自己。
给他舀了满满一碗鸡蛋面疙瘩的温春生见她突然不说话,立马紧张得不行,“是太咸了吗?还是不好吃?”
温昙摇头,用白瓷勺舀起一勺放进嘴里,“没有,很好吃。”
一顿饭吃完后,月亮都快要爬上中空了。
准备沐浴的温昙看着要进来帮自己洗澡的男人,又气又好笑,“只是伤口不能碰水,我又不是三岁稚童不可能连这点都不知道,何况我另一条手臂不是还能用。”
把水抬进去的温春生仍不放心的守在门外,耳根通红得不敢和她对视,“我就在外面,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喊我。”
伤口不能沾水,温昙洗澡时得要尽量避开伤口才行,只是上药的时候,她的手不够长,完全无法给靠近肩胛骨的位置上药。
温春生主动接过药膏,心疼得恨不得以身代过,眼眶泛红的朝她伤口吹着气,“疼的话记得说一声,知道吗。”
哪怕他们成婚数年,坦诚相见不下数百次,他对她仍是易害羞脸红的。
身上仅穿了件水绿色绣花肚兜,轻易勾出玲珑曲线的温昙趴在软枕上,一身雪白皮肉于昏暗的室内莹润得像颗珍珠,又因那大片青紫斑驳失了美感。
像极了一块,带着瑕疵的美玉。
“哥哥,等离开上京后我们要个孩子吧。”他们以前没有要孩子,一是因为她身体没有调理好,二是他们的积蓄不足以养好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