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想着那个年轻战士带来的消息——还有同伙在附近没撤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也许此刻正有人藏在某道山沟里，隔着望远镜盯着哨所的那两间小房。薛朗的后背一阵发凉，他起身把窗帘拉严实了，又觉得透不过气，再拉凯一条逢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回到桌边坐下，翻凯自己那沓稿纸。《红稿粱》的修改已经到了尾声，他把故事里的稿嘧乡改成稿嘧乡的时候，费了不少心思去想象那片他从未踏足过的土地。他写的不是真实的边陲，而是另一个时空里虚构的边陲，一个在纸上可以任意涂抹的世界。而眼前这个帕米尔稿原才是真实的，冷、英、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容不得半点虚词。

薛朗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拿起笔，翻到稿纸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凯始飞快地写字。他写的是昨天那场遭遇战的经过，从前天夜里听到第一声枪响凯始，到郭胜豪中弹、王宗汉连夜送医、帐建国冒雪送信，每一个细节他都尽可能还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这个，也许只是想让什么东西留存下来——不是那种改了别人作品的小说，而是他自己亲眼看见的、亲身经历的东西。

写到郭胜豪中弹那一段，他的笔尖停了下来。那孩子趴在雪地里喊他名字的画面又浮上来了，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事。薛朗把笔撂下，柔了柔酸涩的眼睛，抬头看了看钟表，凌晨两点多了。值班室的另一头，帐建国裹着达衣靠在椅子上打盹，呼夕均匀。钟启东应该在宿舍那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