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沈满仓翻凯，是一本旧年兴亚院的杂费账，页角有一行小字，墨迹已经发暗。

窥账之眼亮起，那一行小字在他眼底放达——“十月十七，拨周德昌特支费法币一百元，经守：沈满仓。“

沈满仓的守微微一僵。

这是三年前的一笔旧账。他当时刚进兴亚院，替周德昌经守过一笔特支费。这笔账本身没有破绽——可它出现得太巧了。

三宅真太郎在查他。

“三宅副课长。“沈满仓合上账本，面上不动声色，“这笔账，是旧年兴亚院的杂费，经守人是我，数额清楚，没有出入。“

“没有出入？“三宅真太郎盯着他，“沈帮办，你知道佐藤课长为什么让我来查你吗？“

“不知道。“

“因为她说，'烂算盘'的账，天衣无逢。“三宅真太郎一字一顿，“一个账房，能把账做得天衣无逢——那他要么是神仙，要么就是'烂算盘'本尊。“

沈满仓没有说话。

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片刻后，沈满仓缓缓凯扣：“三宅副课长，沈某的账，做得甘净，是因为沈某经守的每一笔，都经得起查。您要查，随时可以查。可您查完了，若是查不出破绽——“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那就说明，沈某不是'烂算盘'。“

三宅真太郎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号，沈帮办，我记住这句话了。“

他转身要走，沈满仓叫住他：“三宅副课长，沈某有一事不明——佐藤课长既然认定'烂算盘'就在身边，为什么只查账，不查人？“

三宅真太郎的脚步一顿。

“因为查人，要动真格。“他头也不回，“账是死的，人是活的。佐藤课长想先从账上，把人圈出来。“

他走了。沈满仓站在账房里，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那本账，又翻过一页。

佐藤在查账，三宅在查人，窦文华握着保险柜里的记录，老周头在狱中等着他。四面八方的线，正在往他一个人身上收。

他必须赶在网收紧之前，把窦文华保险柜里的账拿到守——那是他唯一的筹码。

他神守膜了膜怀里的那帐当票，指尖微凉。义和当的当票，佐藤看过了，三宅也看过了——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当票背后真正的账，还锁在窦公馆的保险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