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来了,我又能在他面前逞什么英雄?’
想要说的话在尼多洛的脑子里像是数学方程式那样展开一下子写了几页纸又合并变成了一句话,在要说出口的时候就连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而且,现在听我指挥的就只有这么点人,打是打不赢的,我还能想出什么特别的法子呢?不,我绝对不应该在这时候逞英雄,不应该让他跟我一起冒险。宁可让他觉得我胆小如鼠,也不能让他受伤,让这份美丽有所损害。’
就此,尼多洛打定了主意,他满怀对未来的悲伤和对自己的失望回答说:“咱们的力量不行啊……殿下?您说,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样啊……”西比尔悠悠地叹了口气,她用手捂住眼睛,一会儿后,她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平常,那双绿眼睛发出的光轻柔又温和,她说,“那就投降吧,阁下。我不会让您受到伤害的,如果她认为她向我宣誓效忠的誓言不作数,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只要还作数,我还活着,我就不会让您受伤。”
西比尔朝已经和尼多洛针锋相对的德兰,用同样的语气和声调说:“我们投降。难道还会流血吗?”
“那当然!”德兰推开一把正对着她的马刀,将那个士兵推到一边,她从包围圈里走出来,有些高兴地拍起手来,“佩德里戈阁下,我们中,难道有谁会伤害您吗?我也不会这么做。”
听到这样的话,尼多洛的一颗心暂时放回了肚子里。
眼睛能够看见的视野里,先前还拔刀相对的士兵们各自收起了武器,到处都是高高兴兴的呼唤声和笑声。
但就这会儿。
德兰又开口了:“凡是尼多洛队伍里的人,请集合起来点名!”
波佐显然非常了解德兰的性格,他从身边一名同伴的头上摘下钉着尼多洛家族徽章的制帽,向四面转动身子,喊叫道:“凡是尼多洛队伍里的人,都到左边去!其余的人都站到右边来!我们中有不少人一起参与过保卫卡尔斯巴肯修道院的战斗,理所应当知道规矩,你们要把所有的武器都交给我们,因为战场上是不认朋友的。请你们把步枪和其他武器都放到地上,我们要将这些武器一起保存起来。”
人群当中就掀起了一阵议论的浪潮,基本上都是从尼多洛这边传出来的。他们当然知道把武器交出去意味着什么。
有士兵下定决心不缴武器,他握紧马刀,快步走到尼多洛跟前:“大人,武器不能交,不然我们会死的。”
“已经晚了……”尼多洛看看西比尔,又看看那名士兵,一边揉着手,一边小声说。
包括先前和德兰针锋相对的那些士兵,绝大多数都一股脑儿往右边拥,只留下一小堆一小堆的属于尼多洛本来的亲信以及在他羽翼下作威作福,尽是些实实在在有作奸犯科记录的罪犯,有些想要站到右边来,还会被一阵嘘声赶回去。
尼多洛带头交出一直贴身存放的手枪,在搜查的人从他身上摸出第二把后,他含含糊糊地说:“老了老了,记性也不好。”
有几个人利用混乱的机会想要从前厅跑出去,但德兰马上分拨出一支队伍把门口堵住,将那几个人像是赶鸭子那样又赶了回来。
德兰在两边队伍分清楚后,就叫波佐登记好这些人的名字,有几个人不愿意回答,就空一行,继续往下登记,最后的结果是一百一十九个人。登记好后,她马上改变了语气和态度,命令道:“成两列纵队!向左行进!向左——转!左转弯!开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