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用粪便作为肥料吗?”
何佼月笑眯眯道:“滚。”
“那下官无事请教了。”陈鹿溪退下了。
平芥舟路过,顶着一头乱发,打着哈欠,像是刚睡完一觉。
可眼下是晚间酉时,他刚起床。他的起居怪得违背常理。
他听到了众人的交谈,掀起眼皮死气沉沉道:“在谈论粪便?粪便可入药,可用以清热解毒,可治高热发狂。”
何佼月又笑眯眯道:“你也滚。”
平芥舟挑了挑眉,转身离开。
何佼月柳眉倒竖,冲着平芥舟的背影大骂:“我想起来了,我今日清晨在茅厕里看到一口锅!是不是你放的?”
“不是我。”平芥舟轻飘飘地走远了。
至于是何人放的仍不得而知。
堂中,只剩何佼月和杨铮寂独处。
布宪司的高烛映照得满堂温馨明朗,光辉如水般流溢,周游在两人身旁。
“你先值夜,丑时再换我。”何佼月拿出安神的熏香,为他点燃。
香气弥散,青烟袅袅而起,在烛火下也染了光泽,杨铮寂后退一步,两人隔着烟雾,凝眸对望。
何佼月轻柔道:“一夜好梦。”像吟唱一曲哄孩儿入睡的歌谣。
“你费心了,我当如何答谢?”杨铮寂眉眼中的意味很深沉。
他的嗓音低哑、微磁、温热,没有平日的锋芒。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此种堪称柔和的情绪。
动人肺腑。
何佼月含笑道:
“不必谢。”
“我对你最费心,只因……”
“我对你最挂心。”
“不论何时,你总令我梦绕魂萦。”
这是十足的真话。
说罢,她飘飘然离去了,从他身边路过,搅动得轻烟荡漾。
留他一人在烛光下沉思。
她心道:若夜中辗转难眠,便琢磨这句情话吧,莫要沦陷于贺兰氏惨案的回忆里,莫被噩梦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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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廿一。
仍是上街查问。
杨铮寂办差时沉静、严肃而冷淡,仿佛前一日的种种不曾发生过。
何佼月学着他那样,按捺住性子耐心地询问。
她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一直找不到“敷粉管家”,那就一直找;若一月内未能破案,无法兑现军令状,那就按宫规处置,她去领脊杖,总不能真让杨铮寂一人担责。
反正她过去没少挨脊杖,她又身强体壮,不至于被打死。
且皇帝也还要用她,不至于真将她打死了。
当然皇帝终归最厌恶无能者。皇帝能忍得下名声败坏、不仁不孝之人,但忍不了无能者。她若办坏了这一件差事,日后必得多办好十件差事,才能重新赢回圣眷……
可当日午后,竟有了意外之喜。
杨铮寂询问的一个游商,盯着“敷粉管家”的画像说:
“草民觉着此人,有几分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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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大喜讯,布宪司众人都聚集过来了。
连何佼月都静若处子了,凝神细听游商的回忆。
然而难处在于,游商每日见到百十张脸,他将头搔了又搔,死活也想不起更多细节。越想不起,他便越急,思绪也越发乱:
“诸位大人,草民唯恐说错话误了官府办案,不敢妄言啊!”
杨铮寂问他:“你能担保见过此人吗?”
游商满头大汗:“草民现下也不敢担保了……”
“无妨,想不起便罢了。”杨铮寂换了个法子,将嗓音放得温和、轻柔,不使他吓着。“我今日也疲乏了,不愿再办差。劳烦你陪同我散心谈天,可好?”
杨铮寂给游商买了些肉脯,一边啃,一边在城中漫步。
杨铮寂也不急,当真像是闲聊:“常在哪些处所兜售?”
“市、市、市集,还有街巷,譬如雍门大街。总之是人多、喧闹处。”
“平日里贩卖何物?”
“回、回大人,皆是日常家用,小器物,有油纸伞,布匹,草鞋……”
杨铮寂看了一眼游商的驴车:“近一月也是如此?”
“近来暑热,草民卖冰块。”
“生意如何?”
“甚好,今日一车冰,已卖完嘞。”
“可喜可贺。”
说到生意,游商来了些精神:“草民卖的都是渭河冰,用棉被和草席裹着,拉来京城。”
杨铮寂自然而然地问:“冰块也在大街和市集上卖?”
“不不,”游商摇头,“冰价高昂,平头百姓无力承担,更不会在街巷上信手买一块。冰主要供给逆旅、食肆和酒楼。”
杨铮寂不动声色地将人往店肆林立之处引去,穿行于人流中。
他问游商:“类似于此处?”
“正是,正是!”
“嗯,确实热闹,”杨铮寂点头道,“市井中的色与声总与别处不同,你以为呢?”
游商对此很熟稔:“大人说得是,东市敲锣打鼓,西市叫卖声清脆,南市有百戏,醉仙楼后厨剁肉声震天响,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