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1、第一位尸兄(第1/2页)

咔嚓!

他闻得自己的肋骨被砍断的声音。

嚓……噗呲!咕啾……

是他的脏腑被刀剁烂,皮肉碎成肉糜。

剧痛不堪忍!生不如死!躯体像油煎火烤!

他用尽全身力气蠕动,艰难向后挪去。可更多血液涌出,汩汩,汩汩,他淹没于自己的血泊……

骤然间白袍人逼近他的脸!

白袍人的面上也溅满鲜血,他信手一擦,血迹却大肆蔓延开,在唇边拉扯成一个诡谲的鲜血淋淋的大笑。

白袍人眼中闪动着恨意,又一次举起刀,张开血盆大口,像是啖肉啃骨的豺狼,嘶声道:

“我再问一次,你究竟是否认罪?”

“实在,不明白,阁下,的意思……”

尖刀刺下,把胃捅了对穿,插在他体内。

“长夜未央,恨海无极,”白袍人低声吟唱,拖出一整个麻袋的刀剑和锐器,“我还有很多,悉数赠予你……”

————————————

建德三年,夏,五月十五。

晨,巳时。

杨铮寂扬鞭一策马,骏马破风疾掠,卷起滚滚尘沙相随。

长安城外北十里,一条小河旁。

河畔是芦苇地,河对岸是农户的麦田。

就是此处!

杨铮寂猛然勒马急停。马嘶声裂空。

他下马疾步走进芦苇丛中,形影孤峭而凛冽。

他身量高大峻伟,脸庞线条冷硬如山脊、又俊美似琢玉,却始终正容厉色,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一身玄色官袍肃杀威严,腰悬寒铁铸成的布宪司令牌,领与袖的深赤色镶边如暗火流转。

他不回头,向前利落一挥手。

他的几位下属匆匆跟上前,拖着板车,携带布匹、担架、皮手套、牛皮袋,个个紧张得面色如土。

“布宪大夫。”“布宪大夫。”“杨大人。”“恭候大人多时。”

众多朝廷命官纷纷同他行礼问好,无一不敬畏。

原本他们还在窃窃私语,一见杨铮寂到来便立即收声,上前来迎他。

杨铮寂专管查案缉凶,今年正月才从凉州调来京城。

他入京不过四个月,就已声震朝野。

他在凉州时查办过多起大案,政绩卓越,年轻有为,履历惊人。

但更重要的是,他是国中罕有的精通验尸的刑狱官!

大周选拔官员历来靠推举,要职也只由勋贵和世族担任,可唯独在那次选拔布宪大夫时设置了书试和面考。书试中,他详写对完善大周法度的谏言,切中肯綮;面考中,他对答如流,还当众开棺验尸,在两个时辰内解决了一桩困扰百官半年的疑难案件。

一鸣惊人,令整个长安倾倒。

他由此顺利升为京官,担任秋官府布宪大夫。即便他出身寒族。

寒族子弟本无跻身上层的机会。可他才能超凡,无人能望其项背。

他上任后,一人胜过十人之力,查案奇快,素少睡眠。且还有精力倒查十年悬案、疑案。

他的审讯能力也是超群,从未有过他撬不开的硬嘴。

京中人惊惧无比,皆声称他是酷吏,是活刑具,是行走的斧钺!还说他定是日日在地牢里给囚犯抽筋剥皮、剜目刨心、烹煮炮烙,水刑宫刑劓刑刖刑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都说,若非如此他又怎能每回都快速拿到口供?

至于他的武力更是以一当百。有传言说他剿匪时只是朝贼首看了一眼,贼首的腿就断了。

许多人还都深信此传言。

皇帝很快就对他青睐有加。这四个月来,时常单独召见他商议法制与刑狱事。

三月,在他攻克一桩涉及南陈使臣的大案后,皇帝赏他钱十万,绢万匹,外加城中一处宅院。

这已然是新贵模样。

此前可从未有过寒族子弟能获此殊荣。

百官都认定:陛下任用酷吏,此子前途无量。

……

有一位大臣在河滩等候多时了,心急道:“杨大人可算到了。此局,唯杨大人方可解。”

杨铮寂微微颔首,望向人群簇拥之处,一双丹凤眼阴冷沉凝,如淬霜雪。

只见日光隐没,天色灰暗,浓云压得很低。

小河之水浅且浊,石桥破旧,桥身有几处巨大的豁口,如一张苍老的人脸被挖去了眼珠。

无风。过人高的芦苇丛深处有轻微响动。

杨铮寂警觉地细听,那声响又消逝了,四野再次笼盖在厚重的静谧里。

栖鸟凄厉尖叫!

又振翅飞远,拖着一声声如挽歌的长调。

石桥下停放着一具尸体。

厚白布将尸体遮蔽得严实,四角用石块压住。

一位满脸少年气、身形高大壮硕的禁军将领,手执长枪,把守在尸体旁。每当有人凑过去,他便怒喝:

“何尚宫有令,不得靠近!”

一大群朝廷命官只敢站在四周,面色凝重,长吁短叹。几十人,无一人敢上前揭开白布。

有一官员热络地向杨铮寂介绍:“何尚宫说,此处便是凶案发生之处。今日清晨,是过路的百姓发现了尸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