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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逃跑(第1/3页)

冯家一片杂乱。

冯母缠绵病榻,哀哭不止,冯伦衣不解带地侍奉。郑菩提简单收拾出一个包袱,先搬到耳房,也会熬汤煮饭,进出屋时俱满脸悲倦。

夫妻历尽此劫仿若生分了,偶尔说一两句话。见面尴尬,用饭也不同屋。

在外人看来,没有哪个丈夫能忍受在他身陷牢狱时娘子却与别的男人亲密,哪怕她是为救他。家里离不开人,郑菩提出门抓药,顺带看租住的房子。

崔寂派来的两人相隔数丈,一路默然跟随。

从药铺出来,她一路在小巷拐来拐去,后头二人不禁焦急,步伐愈快。却猝然撞上她,她站在僻静处,怀里抱着药包,面容平静。

“请二位回去转告君侯,阿家病重,实在无法接受,我与冯伦只得欺骗她,说暂时不分开,第五日我们仍会去官府签和离书。届时二位再助我去新居整理家当,于阿家,冯伦会对她说我先搬出去,彼此都需要静一静。直到她病好再道出真相。”

二人对视,须臾,齐齐朝郑菩提行礼。

崔寂听到此话时,没什么反应,彼时他正与妹妹在堂中饮茶。

东阳郡主刚从马场回来,仍穿翻领袍。温茶下肚,她跷着腿,无谓问:“阿兄今日到府上见我,莫非因郑令史的请求?放心,我已经消了怒气,不会再找冯伦的麻烦,真将他作践成泥。他这个人很有些抱负,真折了他,于我来说又有什么意思?他们即将分开,我日后更不会寻郑令史的麻烦,你也安心吧。”

“我欲将他调做长安县令。”崔寂瞧她一眼,反问:“惜惜,你似乎很高兴。怎么笃定他们最后一定舍得分开?”

郡主敛笑,瞟他一眼,娇蛮地打了迷:“我就是知道。对于冯伦这个人,我还有几分了解。阿兄,你会喜欢她,于我来说当真是意外之喜。”

“惜惜。”崔寂微沉了脸,不喜妹妹轻视郑菩提的态度,仿佛郑菩提只是他一时兴起逗弄的玩物,反倒大大解了妹妹的危机。

却又因她没有激烈反对产生一股奇妙的心理,若她们日后肯摒弃前尘,和睦相处……

揶揄够了,郡主端正面色,提醒:“阿兄,这位郑令史,我虽接触不多,但她并不是个容易妥协的性子,第五日一到必要生乱。我看你还是派人守住各处城门得好,别叫她跑了,还带走冯伦。你若不管,我可又要用自己的法子了。”

“我知道。”崔寂面沉如水,“真正要防备的另有其人。”

他给她机会,看她究竟会做到哪一步。是信守约定,还是伺机脱离。

五日时光如冬日河面上流动的水,缓慢又绵长,一寸一寸挪动。

冯母“得知”儿子儿媳愿意和解,第三日就能起身。勤快收拾屋子,做饭,偶尔出门去西市,俨然一副大难过去,重拾生活的乐观模样。

第五日清晨,冯母将自己包裹得严实。昨夜就交代过,要赶早买菜买肉做一桌席面,调和二人关系。她走后不久,冯伦与郑菩提先后出门,打算去长安县廨。

独自走在路上,郑菩提戴着耳衣,披了斗篷,步伐缓慢。那二人还在远处跟着。

今日会有一支西国商队出城。

这支商队本就是冯伦备下的退路,当初他忧心郡主会从中作梗,无法办妥去扬州的过所,故而提早接触商队中人。预备一旦事不成就躲进商队的箱笼中,先出长安。商队财力雄厚,很会经营关系,又常年往返两国,不怕城门卫刻意刁难,要检查货物。

且他们只以为冯伦是一名寻常百姓,根本没注意到近日这桩案子。她又借看房与人伢接触,几经周转联系,商队仍愿意履行先前的约定。

待离开京畿地界,与商队分开,再伺机往陇右方向去,或贿赂城门卫,或走山路。大盛虽已平息祸乱,但越往西北走,朝廷对地方的把控越弱,时至今日仍有大股流民居无定所。极北地区对过所勘验不严,可以伪造假的,也可以再混入商队。若有幸到达目的地,大可在当地定居,重新办理户籍。

此行艰险,稍不注意就是万劫不复。

若非他们曾有逃难的经历,万不敢冒险带阿家走这一遭。

从归义坊到长寿坊,行人渐多。因越往北越靠近西市、皇城,故而愈繁华。她步行要走许久,行得也慢,似乎飘然无力,满腹哀情。

约莫走了两刻钟,郑菩提不动声色观察四方。各坊墙中有夹层,还有窄巷,是脱身的绝好机会。

待快至长寿坊,转过街道,她突然狂奔,解了斗篷与耳衣,交到早就等在路边的老葛手中,又抓过他手上的新衣。他点了点头,既提醒她武威侯没有派人在县廨附近看守,也叫她放心,他这次定能做好。

此别或许再无相见之日,处在西北乱局中,唯愿故人长安。

二人各往一个方向去,郑菩提奔入狭窄的巷道,一路向西,钻入坊墙、夹缝,顺势换了衣裳,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二人赶来早不见她的踪影。长安极广,要寻找一个人难如登天。护卫不敢耽搁,直接跃上屋顶,匆匆见一抹披风。

于是一人继续向县廨的方向搜寻,另一人去追。

去追的那人最终却在延福坊的河道旁发现了丢失的披风,他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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