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是有培育优秀的下一代,彻底洗牌咒术界的伟大理想来着——其实夏油杰觉得那有点杯水车薪,效率太低,温和得不像是悟会产生的想法——不过既然悟那样做了,一定也有他的意义。
哎,等等。乙骨忧太就是非常成功的案例……如果接下来运气好的话,连抽几个ssr,悟的方案就成功了耶。
确实败在新生代手里的邪恶诅咒师想到这里面色一僵,即便要排除些他自降战力的要素,夏油杰还是决定不再偷偷嘀咕挚友的办法,将注意力重新落到对他难得的正论不感兴趣的小悟身上。
虽然现在的小悟不一定有那样的想法,但稍微先做一些准备总是没错的,否则临时需要靠武力镇压的话,到底不能服众。
他当初在盘星教杀了不少人,才将不安分的家伙彻底镇住呢。
“悟,听我说……”夏油杰还在酝酿怎么劝导他。
毕竟小杰同学能不能改造成功、又可不可以顺利回来都还是未知数,他勉为其难要负起责任来。
五条悟却直接伸手捏住了他裸/露的后颈——他为了配合这套高专制服,还特意将头发也全梳上去了,原本由头发与五条袈裟好好遮盖住的后颈全部暴露了出来。
高中生的手并未因为天气变得冰凉,反而有种灼人的温热。夏油杰立时噤声,略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尽管身体回到了17岁,但心理上再怎么说也是成年人了,在小朋友面前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
夏油杰脑中思量片刻,身子一动不动地停住了,稍拧着眉头看他。
干什么呢!
五条悟好像也没懂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似乎还挺留恋那处隐秘之地皮肉的手感,意犹未尽地摩挲了两下才收手。
“嗯,啊。知道了。杰说吧。”从相遇起一直表现得很机灵很活跃的五条悟终于露出了有些笨蛋的迟钝反应。
夏油杰:“……我说,悟对弱者讲话温柔一点。他们太脆弱了,容易被吓死。”
五条悟点点头,似乎终于对自己方才的非礼之举回过味来,竟然意外乖巧地没反驳,只用那双眼睛很安静地注视着夏油杰。
难道是水土不服吗?夏油杰竟然时常对小悟产生无语凝噎的感觉。他强装镇定地扭开头,转移话题问:“回高专之后怎么办?”
夏油杰已经努力调理了,不过目前看来效果不佳。糊弄一下陌生人还好,高专的熟人恐怕有点难以隐瞒……
五条悟思索了一会儿道:“你才是夏油杰,怎么办都可以。”
小悟说得倒是容易。就算多了十年做诅咒师的经历,夏油杰还是夏油杰。
无论他做什么,旁人都没资格——至少没办法越过五条悟——来质疑他的身份。
但夏油杰又不能真的自由发挥。
盘星教祖阴晴不定变脸如翻书,他若真对高专众人用这样的态度,离被绑起来驱邪也不远了。
既然莫名其妙顶上了锅,那当然是要尽可能做到最好,夏油杰习惯如此。
在似乎精神不佳的小悟靠过来睡着后,他很无情地将对方推到了另一边,开始回想自己不那么美妙的17岁。
……
那段时期夏油杰过得很恍惚,能清晰记得的事件不够多。崭新思考出来的大义几乎占据了少年大半心神,还要抽出空来应付时不时归来突袭的挚友。
悟并没完全被他“苦夏”的借口给糊弄过去,但他们两个都太忙了,实在聚少离多,就算悟十分在意,也不得解法。
他们两人互有一把对方的寝室钥匙。悟忙得总是半夜才回,小心推门匆匆看他一眼。
悟是个很温柔的人,知道夏油杰近期状态不佳,少有强行将他翘起来一定要讲些什么的时候。
除了……那一次。悟解决了那只评级判错的产土神,难得将熟睡的夏油杰拍醒了。
“杰,做噩梦了吗?脸色好差。”悟稍拧着眉头小声问。
夏油杰记得自己是这样说的:“……不记得,忘掉了。悟有什么事吗?”
其实他没有忘。自从时常暴雨的夏季到来,哗哗的雨声渐渐与去年听过的掌声重合,牵引住少年的心绪,让他不由自主地梦到盘星教、理子,甚至还有伏黑甚尔。
明明已经接受过硝子的治疗了,但由那个杀手留下的伤疤却仍然隐隐作痛。
他暗自检查过很多遍,伤口的确已经愈合了,反转术式的效果很好,那样深的刀口,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
那种像是幻肢痛一样的痛楚,大概来自所谓、“咒术师的尊严”之类的东西吧。
现在想来,真是有够可笑的。